
「噠、噠、噠」──指尖輕叩道具盒;「沙──沙──沙」──刷子拂過咪高峰;這些都是「沉浸式療癒聲音ASMR」(註)。近年ASMR成為人們解壓與助眠的「好幫手」。它的內容不再局限水滴聲和咀嚼音,還有耳語角色扮演、頭皮拔毛聲等獨特風格。聲音背後,創作人會為聲音堅持;也為流量感到壓力,只希望找到知音,該聲音能治癒人心。
註: ASMR ( Autonomous Sensory Meridian Response/自覺性知覺神經反應 )
從聆聽到創造 當聆聽者拿起咪高峰麥克風
對部分 ASMR 愛好者而言,從聆聽者變為創作者是自然延伸。「我從 2016 年開始聽 ASMR,到現在已經 10 年了。」Isabel 憶述中三時學業壓力大,偶然發現 ASMR的影片,就此愛上,更成為她釋放壓力的出口。去年4月她參觀啟德的 ASMR 展覽,還創作出自己第一條ASMR影片。「展場裏全套裝備都準備好了,來都來了就錄一個試下。」影片上傳到小紅書後獲得不錯迴響,她就開始踏上創作之路。

另一位創作者 Loula 從小喜歡敲擊物品,甚至刻意留長指甲。「當時我並不知道甚麼是 ASMR,只是出於本能去做這些事。」Loula 坦言,小時候睡不着,會輕敲枕頭或牆壁──那些「噗噗」、「咚咚」的聲音能讓她平靜下來,進入夢鄉。長大後,朋友一句「為甚麼你不考慮創作 ASMR ?也許會有人喜歡你創作的聲音」,這一番話在她心中埋下種子。之後她買了設備,創作至今10個月,在YouTube發布過200條片。

聲音背後的掙扎 流量與初衷的平衡
當作品走向公眾視野,「為誰而做」成為創作者必須面對的課題。Isabel 坦言,若要在「迎合觀眾」與「個人喜好」之間抉擇,她會選擇迎合觀眾。「我最喜歡敲擊音,最不喜歡咀嚼音,但若有觀眾想聽咀嚼音,且很多人喜歡的話,我也會做。」她認為,讓更多人聽到想聽的聲音同樣重要。


Isabel 表示盡力在「流量」與「所愛」之間取得平衡。Loula 則堅持不為流量而改變作品風格,她相信原本的風格會有人喜歡,「享受創作過程,同時讓觀眾獲得愉快的體驗」。

療癒別人,也療癒自己
ASMR愛好者 Toby 和 Riley 表示 ASMR已經融入生活中。「只需要一部電話、一條耳機線,便能不分場合不分時間地聆聽。」Toby形容它是生活上的一個喘息的片刻;Riley則認為,ASMR能阻斷紛擾的思緒,由助眠變成他的日常陪伴。


聲音背後,往往伴隨焦慮。Loula承認對聲音極為執著,曾因追求「無雜音」而感到壓力,甚至刪除影片;Isabel 則表示因流量波動而不安,曾因「不想讓觀眾知道讚數很少」而把已發佈的影片改為私密。雖然創作帶來壓力,但她們都認為獲得觀眾認可時的滿足感,是推動她們創作的最大動力。
ASMR 對 Loula 而言是一種「釋放負能量的方式」。每天擺弄小物件是她一天中最享受的時光。那些曾經令人不耐煩的聲響,卻找到了知音。

而Isabel 將 ASMR 比喻為成長路上的朋友,「他不會告訴你應該怎麼做,他就是聽你說問題,然後安慰你,他是一個很sweet(甜蜜)的朋友。」觀眾的期待尤其觸動她,「我因為忙碌很久沒創作了,但他們還是會一邊聽我先前發佈的內容,一邊期待著我回來。」

ASMR也超出Loula預期。「原本以為我的影片只是幫助大家入睡,但沒想到還幫人戒掉不良習慣。」Loula 分享,曾收到留言,對方稱有拔毛癖好,導致脫髮,聽了Loula的影片讓他平靜下來,更戒掉壞習慣。「我非常感動。」Loula 領悟到,ASMR的影響力或許比想像中深。
完美的定義誰來定?
「創作不是考試,沒有既定答案。比起做到最完美,更重要的是享受過程。」註冊藝術(表達藝術)治療師蘇瑞雯指出,當「追求完美」或「擔心流量」的焦慮壓倒創作的快樂,便需回望初心。她強調 「不批判」原則,創作應是享受過程和覺察自我,而非執著於成品是否無瑕。

在ASMR的世界裏,或許聽眾在聲音中尋得慰藉,創作者找到知音人已經足夠。
指導老師:林穎茵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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