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送餐時限急、怕失奬金 外賣員電動單車扮「步兵」趕單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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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明知你送唔切都好,要迫你爆發人類潛能嘅極限,先至有最高效率。」基督教工業委員會幹事麥德正一語道出外賣平台為求效率、漠視外賣員權益的問題。 

近年外賣平台盛行,便捷用餐的背後,外賣員的勞工權益卻備受爭議,不僅缺乏醫療保障,更有外賣員承認以單車甚至違法的電動單車冒充「步兵」,原因是平台派單範圍過廣、緊迫的時限及嚴苛的獎懲機制。Keeta回應,送餐時間是「充分考慮各種路面因素而訂定」,至於另一外賣平台Foodpanda截稿前未有回應。 

平台派單遠、時限緊 謊報送餐方式成常態 

外賣員入職前須向平台申報送餐所用的交通方法,包括步行、單車、電單車以及私家車,外賣員可因應能力和需要選擇其送餐所用的方法。 

(新報人製圖)

已兼職四個月的外賣員孫小姐(化名)平日以單車送餐,卻申報為「步兵」(以步行送餐)。孫小姐指,如果申報為「騎手」(以單車或電單車送餐)送外賣,經常會被分派到與取餐餐廳距離較遠的訂單;如果申報為「步兵」,則可派到較近距離的餐廳;她舉例,這樣一來,十分鐘的步行路程,踩單車可能只需四、五分鐘。 

孫小姐指,謊報行為在行內十分常見,目的都是想在最短時間內完成更多訂單;她猜測平台對此應該知情,但就沒有試過有平台職員因此聯絡過她,「因為總有真係步兵同埋我地呢啲扮步兵㗎嘛,時間上其實差太遠,平台應該都會估到。」 

另一邊廂,全職外賣員已一年的黃小姐(化名)同樣選擇謊報送餐方式;她在外賣平台Foodpanda上申報為步兵,但卻以電動單車來送餐,「始終行路或單車都係快極有限,同埋體力都有限。」她希望能用更短時間完成更多訂單,掙更多收入撫養孩子。 她坦言,起初當外賣員送餐時也曾試過以步行或騎單車送餐,但體力只足夠工作約六小時,但現在用電動單車送餐,則可工作多四至六小時。 

黃小姐指,使用電動單車送餐速度非常快,平均15-20分鐘完成一單,恰好符合20分鐘平台規定的送餐時限。(徐佩欣攝)

「步兵」接單 若步行需近50分鐘 

黃小姐同樣指出,Foodpanda的送餐範圍過廣,接到的訂單距離往往較遠,若報稱為「騎手」,系統可能派發更遠的訂單。而相比之下,Foodpanda以步行送餐的距離,往往比在Keeta以單車送餐還要遠。 

她憶述自己曾在花都廣場接單,取餐地點竟在聯和墟的餐廳,翻查資料,兩地相距約 2.4 公里,步行需 34 分鐘,幸好她的送餐目的地同樣位於聯和墟,但即使以電動單車代步,整個送餐流程仍需約 15 分鐘。另一次則是在華心邨,她接到位於祥華邨的餐廳訂單,地圖顯示兩者相距約 1.4 公里(步行約 19 分鐘),之後還要步行到清河邨送餐,地圖顯示相距 1.9 公里(步行約27 分鐘)。 

然而,平台對於這類訂單通常只預留約 20  30 分鐘送餐時間,面對距離遠、時限緊的情況,即使冒著使用電動單車的違法風險,黃小姐仍認為這是更省力且更有效率的選擇。 

取餐之後,從祥華邨步行至清河邨需要27分鐘(1.9公里),因此共耗時46分鐘。(Google Map截圖)

關注外賣員權益的基督教工業委員會幹事麥德正同樣認為,外賣平台了解虛報送餐工具的情況,「一個人點會行得咁快?無可能㗎。平台知道,但無所謂。」他又表示,外賣平台亦往往忽視路程坡度、電梯故障與交通狀況等眾多影響送餐時間的現實因素,盲目追求效率。 

麥德正指外賣平台追求效率到極致,不僅會令外賣員收入不穩定,更可能導致精神緊張、疲勞等健康問題。 (徐佩欣攝)

餐廳出餐慢 影響外賣員奬金? 

被問到是否認為平台設定的送餐時間不合理時,黃小姐表示,無論是踩單車還是步行,每張訂單的送餐時限大約都是 20 分鐘左右;然而實際上,外賣平台往往把備餐時間和送餐時間一併計算。 

黃小姐補充說,如果餐廳出餐慢,部分平台可延遲送餐時間,但只能延遲一次,每次僅可增加約四至五分鐘,實際幫助有限。她曾遇過餐廳延遲半小時才出餐,最終卻因此被平台扣減準時獎金,令她感到無奈。 

孫小姐亦認為Keeta的送餐時間安排同樣不合理,幾乎每張訂單都會被系統催促加快送遞。她建議平台應把餐廳備餐時間與外賣員的送餐時間分開計算,以免將送餐壓力全部轉嫁到外賣員身上。在Keeta平台上,外賣員若送餐遲到,會被扣減準時獎金,不過外賣員也可以向平台提出申訴。她解釋,若是因送餐途中餐點損毀、或外賣員主動拒接訂單等原因導致遲到,申訴通常難以獲得接納;而如果是超出送餐時間,則要視乎是否涉及餐廳出餐過慢等因素,但成功率一般只得一半。 

外賣員欠醫療保障 工傷自費帶來壓力 

外賣員以自僱身分受聘,不受僱員條例保障,有外賣員指出,外賣平台未為其提供醫療保障或保險。黃小姐曾在雨天騎電動單車送餐時摔倒受傷,但事後沒有就醫,只花約100元購買止痛藥膏簡單處理。孫小姐就曾在雨天「炒車」,但也只是回家自行消毒傷口,當時她認為傷勢不重,於是沒有求醫。 

 孫小姐表示,由於平台沒有提供任何醫療保險,她也曾擔心若在送餐途中發生交通意外,將無法獲得任何醫療補助或賠償,所有費用都需自己承擔,她認為這會對她造成經濟壓力。黃小姐則認為,外賣平台有責任分擔外賣員的醫療費用,不應由自己全額承擔,「 意外嘅嘢,可能你要躲避啲行人、一時失控咁跌倒受傷,又要自己俾㗎啦喎?」 

對於外賣員的工傷風險,麥德正強調平台提供的保險遠不及勞工法例要求的保障,同一情況下,「勞工法例講緊(賠償)幾十萬,佢(平台提供的保險)多極都係十零萬。」他指出,許多受傷外賣員可能因骨折等重傷而無法重回崗位,但具體數字從未公開,他指輕傷者多數放棄追索,認為現行機制遠遜於法例的勞工保障。翻查資料,法例規定勞工保險的最低投保額,200名僱員以下為一億,超過200人為兩億。 

Keeta:禁用非法送餐工具 送餐時間已考慮各種因素 

Keeta回覆《新報人》查詢時指,駕駛電動單車等電動可移動工具屬非法行為,平台會配合警方執法,一旦有送遞員因此被捕,其帳號將被封鎖。 

Keeta又表示,訂單時間是「充分考慮各種路面因素而訂定」,將根據送遞員意見和累積營運數據持續優化服務,並會優化「上報出餐慢」的流程;若商戶出餐慢,送遞員「滿足上報條件」,可獲額外緩衝時間以獲得準時獎賞。 

另外,Keeta指已於今年3月底「全面升級送遞員保險」,將配送意外相關的最高保額,從55萬元上調至100萬元,並透過舉辦交流會、流動服務站等協助外賣員。 

記者亦向 FoodPanda 詢問關於平台機制方面的問題,惟 FoodPanda 在截稿前未有回應。 

勞工組織促平台薪酬透明化 

麥德正認為,平台為每位外賣員設定獨立且可隨時調整的薪資計算方式,但透明度低,平台也會透過監控與賞罰制度進行管理。他認為外賣平台的薪酬機制必須透明化,且平台數據應公開,否則平台對外賣員的控制將更為嚴苛,待遇可能進一步轉差。 

指導老師:陳景祥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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